他们,不能怂。
鹤风袭向我走近一步,修挺的身姿站在我的面前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,充满了纠葛。他那黑色的眸子里,压抑了太多太多东西,让他在一些事面前,望而却步,却又依依不舍。
他在想要,和不能要之间,挣扎徘徊。
最终,他的神情还是归于平日的冷淡,这份冷淡,却让他松了口气,似乎这样,可以让他的心变得平静,不用再去挣扎与纠葛。
“在鹤华哥最后一个好朋友牺牲时,鹤华哥离开了仙遣营。”他垂落目光,久久没有再开口。
整个房间,气氛变得沉重而沉闷。
白色的绸带在我们身边飘摇,空气里是淡淡的菊花的清幽香气。
这个灵堂,此时此刻变得应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叹出,这一声是为他的鹤华哥的惋叹,还是自己,说不清,道不明。
他再次抬眸看我,又变成平日淡漠的神情:“对不起,因为我的原因,害你……”
“这是我的责任,你别想多。”我直接打断。
他一怔,眼神中划过一丝落寞,神情里,却是透出一丝轻松,他低脸时,还带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我看着他,深深感觉到他是一个敏感又复杂的人。
他因为我这句公式化的话而轻松,因为,是他说的,让我对他们不要动真情。
但同时,他又变得失落,应该也是因为我这公式化的负责而落寞。
这人,情感细腻却又复杂。
简而言之,鹤风袭,你,有点作。还是闷作。
“换过来,如果是我,你会不会救?”我反问。
“不会。”他抬起脸,神情已经平静。
我皱脸看他:“你这人,还真是……”讲原则!
“是。”他也直接承认自己的冷酷无情,“为了整个团队的安全,我会割绳子,所以在我入魔时,你应该让宫北杀了我。”
好狠。
他说的割绳子是一种代指。
在登山中,如果最后一个人失足,或是有危险,但他的安全绳还和大家连在一起,有将所有人拽下悬崖的危急情况时,为了整个团队的安全,会割断与他相连的绳子。
这叫:割绳子。
后来,也代指在团队作战里,牺牲掉那个因为种种原因而将整个团队都陷入危险的人。
而那个割断绳子的人,救了整个团队的同时,也背负上一生道德的谴责。
我看得出,鹤风袭是做好这种被道德谴责一辈子的心理准备的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,你这个人情,我会还。”鹤风袭如同发誓一般郑重说完,转身。
我淡淡开口:“鹤风袭,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附魔会找上你?”
他正要离开的脚步,因为我这句话而顿下。
我双手插入裤袋,微微拧眉看他:“当时我们三个人,我和宫北都看见了,那附魔是朝着你去的,即使当中宫北为了救你,想牺牲自己,但那附魔没选宫北,依然朝你去了。”
鹤风袭顿时转身,吃惊而意外地看着我。
“你那么聪明,应该明白附魔想要什么。”我沉沉盯视他瞬间失去平静的眸光。
他吃惊而压抑地侧眸,眸光颤动,他的镇定被我这番话彻底打乱。
他思索良久,目光却倏然变得凝滞。
看来,他想明白了。
负能量的范围很广,任何负面的情绪,挤压久了,也能形成负能量,从身体里散发出来。
鹤风袭,需要心灵上的休息。
“鹤风袭,升仙真的那么重要吗?”我平静地,和缓地问他。
他立时朝我看来,目光瞬间灼烈:“当然!在仙遣班的每个人,没有人不想升仙!”
“我就不想。”我直接说。我都没敢说自己只想做个地勤,怕对他的三观真的造成什么打击。
他那么认真对待的事,到我这儿,给摆烂了,这会让他感觉到遭受到了侮辱或是羞辱。
果然,鹤风袭怔住了神情,眼中是巨大的不可置信。
看他那惊讶的程度,他是真没想到在昆海仙遣班里的我,居然不想升仙。
鹤风袭神情已经恢复平日的冷淡,他站起身,和宫北要转身离开。
本女王微微眯眸:“站住,把刚才那话说清楚。”
宫北后背一紧,立刻看鹤风袭:“你和班长慢慢聊,我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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