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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、第 195 章(第3/7页)

“里头的巫家会请来不同的亡人,说到是哪一家什么特征的,外面这些等着的若对上了,就进门去,借着巫家跟逝者交流。”冯玉也真是善于与人打交道,短短时间内已经了解了身边这一对村妇与婆母的情况,“这俩乃是村东头的,那个年轻的是年老的儿媳妇。家里儿子服役去了,父亲原本好好的,两年前忽然就偏瘫了,虽然如此,那婆婆用心照料,算着四十岁的人,总也还有十年好活。谁知道半月前,那父亲下床摔了一跤,竟然就去了。这婆婆日也哭,夜也哭,眼泪也流干了,前几天忽然说梦见死去的丈夫了,说是担心丈夫在地下过得不好,于是要儿媳陪着来问一问巫家。”
那村妇大约也知道冯玉是在转述他们的情况,开口用乡音道“哎哟哟,这日子可怎么过丈夫丈夫,出去了,服役了,当兵了,人如今都不知道在哪里了。公公瘫了,又摔了一跤死了。现在婆母眼看着要哭瞎眼睛,我下面还有两个小孩子,家里的田地也没人耕种了,眼看着交不出租子来,只能把地卖了”
刘协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她的话语,但是从她悲苦的眼神与沧桑的神色中,总也能懂得这是在诉说她生活的不幸。他看到年轻女人臂弯上挎着一只发黄的小竹篮,里面用
一块掉色的红布盖着些什么,角落里露出一点鸡蛋的模样来,只浅浅的一层,大约不过八九个鸡蛋,她像是对待身家性命一般一直用另一只手护着。这大约是等会儿要给巫家的报酬。
说话间,就听里面有人喊了句什么,大约是说哪家的人;就见外面等着的人里有两三人一边哭着一边喊着跑进门去。
门内哭声大作,又渐渐低下去,片刻之后,那两三人又互相搀扶着,擦着哭过后红红的眼睛,离开这里沿着小路远远去了。
冯玉不时将他听到的内容,转成官话讲给刘协听,“树下那一家是家里有个十三的男孩落水死了,家里要给他做一桩冥婚,来找这巫家勘合。门边那一家是已经来过一次了,据说死去的父亲在地下过得比原来好了些,再来是问问现在如何了”
在他的讲述中,这个不足千人的村庄里,民众生活中的悲苦一点一点在他们四人面前展开。
生老病死,谁都逃不过。
可是在这些人身上,好像格外沉重悲苦。
此时门内又喊了,就见那挎着忌惮的村妇搀扶着婆母,一面高声应着,一面往里走去。
刘协抬腿跟上。
曹昂与冯玉微微一愣,也跟上去;淳于阳是始终跟在皇帝身侧,半步不落。
里面巫家的帮手见了一愣,用半官话问道“你们是做什么的”因为是明显的外乡人,脸面上又是从未经过劳作的,衣饰整洁,怎么看都不该是出现在这乡间的人。
冯玉上前,从袖中摸出几粒碎银子,低声用乡音道“外头来的客人,没见过这巫家的本事,来瞧瞧稀奇。”
那帮手接了银子,也不敢招惹他们,更不敢赶他们出去了,只低声道“那你们别说话,安静看,不要惊扰了巫家。”
就见院中那巫家从一棵大树下一瘸一拐走过来。
刘协等人看着还不如何,那村妇与婆母却是一见之下就哭软在地。
那婆母也喊,村妇也喊。
大约都是在唤亡人。
那巫家一瘸一拐走到跟前,虽然是个中年人,发出来的却是略显苍老的声音。
冯玉在旁翻译道“这是那巫家请了亡人上身,那亡人借着巫家
的身体说话了,他说,自己原本有七十二的阳寿,只是因为那日在院中杀了一条蛇,这才折损了性命,如今罪孽还未消除,所以还要受责罚。他请家人给他在城东道观里求个差事,慢慢做几个月,兴许就好了。”
那村姑已经扶着婆母站起来。
巫家也恢复了常态,直立站着,他原本的双腿却是好的,丝毫不瘸。
刘协在旁边看着,踏入这扇门之前,原是觉得这都是封建迷信,还要坑害村民家中仅有的几个鸡蛋;可是入了门内看过,听着那村姑与婆母的哭声,听着冯玉的解释,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此时那婆母哭过之后,亲自拿了儿媳带来的竹篮,珍重得摆在院中方桌上,上面已经摆满了前头人送来的东西,有米有面有果子,也有这样的几个鸡蛋。她那张原本充满了愁苦担忧的面容,此刻竟然舒展开来,像是卸下了万钧的担子,找到了通往幸福彼岸的路。
刘协虽然早知宗教是绝望者最后的慰藉,是痛苦之人的救赎,但真的看到活生生的这一幕,还是颇受触动。
那巫家并不看他们,坐下来闭目凝神,身子微颤,片刻又喊了什么。
门外便有哭喊声起,又有新的人进来。
刘协便借着门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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