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已经一年有余,朝中官员上了一道又一道折子,请求宁帝宽恕太子,但宁帝都置若罔闻。
卿如许却知道,这不是思过,而是幽禁。
太子犯的是作蛊道求鬼神诅咒,触犯了圣上的大忌。只是宁帝还未作出废太子的决定罢了,许是觉得剩下的儿子也都不大合他的心意。
周从严缓声回答“回禀陛下,听说旅贲军昨夜是在嘉会坊协助武侯救火。”
殿中一时静默无声。周从严说完话后,大气也不敢出。
卿如许还趴伏在地上,无声地勾了勾唇。
武侯铺本就主要负责长安火情,大大小小分布在各个坊街之间。何况昨夜禁军和京兆尹都出动了人马,旅贲军说去追捕嫌犯还正常,可跑去灭火,就有点说不通了。
她当然知道承珏为什么会带着旅贲军在嘉会坊。他那时忙着毁灭贩卖私盐的证据,生怕烧得还不够干净,可不得拦着点儿武侯,免得效率极高的金吾卫灭火灭得太迅速。
只不过有一点她很诧异。
右相林疏杳是林幕羽的亲生父亲,既然林幕羽是承珏的幕僚,那他应该也属于四皇子一派,怎么方才在宁帝面前告黑状的人,却是他看来坊间传闻他与儿子林幕羽政见不一感情不合,可能是真的。
其实她之前也见过几次林疏杳,每次见他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。方才听他说话,听他咬字顿句,那种古怪的感觉更甚,但她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她想,也许是因为她太熟悉林幕羽,而他俩毕竟是父子,有诸多相似之处,所以才会有这般感受吧。
左右他今日暗暗捅了四皇子一刀,这个结果她还是满意的。就算他还有其他的打算,只要她把自己的手脚处理得足够干净,就任他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正说着,殿外一宫人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四皇子求见。”
宁帝没有理会宫人,转头继续向着殿中的人说道
“长安纵火案,周从严你继续查理,朕要你尽快给朕一个交代。朕今日累了,谁也不见了,都退下吧。”
卿如许斜着脑袋瞟了一眼宁帝旁边的李执,见李执暗暗冲她摆摆手示意,她便也随着诸位臣子退了下去。
出了殿门,众人都在前头,卿如许故意拖慢步子走在后头。却见林疏杳下石阶前,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,淡淡的。
卿如许想着,这一对父子也是相似,没事的时候都是一张寒霜脸。如若他真的知道什么,这一眼便应该是告诫,可见他眼中又并无此意。
正想着,就忽然觉得眼前突然蹿出一个黑影,抬头就见着那个吃了闭门羹的承珏。
“卿学士今日休歇得早啊。”他脸上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。
卿如许抬手作揖,向承珏行礼。
“参见四殿下。”
“你昨天,可是够忙的啊。”
卿如许佯作不知。
“臣不太懂殿下的意思。”
“见到故人,心情可还舒畅”
卿如许自然知道,承珏指的是林幕羽。
“那是自然。昨日逐华诗宴,见到不少我凤麓书院的同窗好友,实在令人开怀。”
她就四两拨千斤,继续装不懂。
“我听说,卿学士昨日在诗宴上,借着翰林学士之名,斥骂了在场所有才子,当真是好生威风啊。”
承珏面上一副敬佩之色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广云楼都是文人雅集,读书之人之间为了一个问题争得脸红脖子粗,这也是常有的事。昨日许明甫公子还力赞我辩才高深,是麒麟之才呢。”
卿如许笑眯眯的回他。
“哦我可是听说季方盛被你用刀逼着,做了首谄媚权臣的诗,如今在长安街头传得到处都是。我真的是非常替卿学士担心啊,万一被所有文人联合抵制,伐诛笔墨,岂不是要清誉尽毁、声名狼藉”
承珏面上当真是一副替她担忧、替她痛心的关心之色。
“让四殿下这般替我担心,乃是臣的不是。”
卿如许连忙躬身,继续四两拨千斤。
“只不过,您提到的昨日季才子给我写诗却是个误会,季才子说他仰慕我已久,非要给我写诗,非要写,我拦也拦不住。哎,想来季才子也是赤诚之心,就算要我背负骂名,我也想成全他的一片心意。”
卿如许连连摇头,面上一片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体恤之色。
“至于声名,臣原本也没打算要名留青史,这些名啊利啊的,都乃身外之物,臣都不在乎这些。臣只希望有生之年,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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