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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此刻,放出眼光看看,咸宜志在必得的模样却是极似太平公主当年。惠妃略一愣神,心下微动。
圣人给自己起小字阿瞒,是因为崇尚曹操铁腕,文才武略皆胜过时人良多。阿瞒常说则天皇后天纵英才,极之英明睿智,所以他虽然恨她颠倒乾坤夺走李家天下,每当遇到难事时又总会想如果则天皇后还在,会怎么处置呢
也正因为阿瞒有意无意的宽纵,坊间也好,朝廷也好,对则天皇后的反思追忆一浪高过一浪,甚至出现了韦氏族学这样的机构,公然宣称教养女郎亦是于国有功、于千秋万代有利的大好事。
可是对惠妃来说,则天皇后主政的时期,就几乎是噩梦了。
当不满十岁的武骊珠初次进入大明宫时,则天皇后已经年界七十,老迈昏庸,鬓发皆白,日长悠悠贪睡,行为糊涂莫名,对待孙儿孙女像对猫狗,有事时扒拉到一边,闲来无聊就逗弄着玩耍取乐。
骊珠的堂姐妹乃至姑妈姨妈们被随意指婚,有时甚至是出于恶意的耍弄,偏要将互生情愫的男女拆开,或是把彼此厌弃的绑在一起,似乎少年人无望的泪水能带给她莫大的快乐。
那时候骊珠总是不由自主的从内宫疯跑出来,躲在宣政殿的屏风后头,巴望这一切快点结束。后来睿宗李旦继位。他的朝堂上,位次最高的女人变成了太平公主。
她大权独揽,既有杀伐不驯服臣子的决断,又有勾连权臣文士的耐心。惠妃虽然对政治斗争一窍不通,全靠运气扛过多次政变,却还记得当年太平公主傲然站在李旦身后,面目沉静自信,有条不紊发号施令,掌控整个帝国的样子。
思及故人,惠妃不无感叹。
“有你在,即便雀奴不争气,我也能放心了。”
咸宜团着手中的帕子,慢慢嘬着茶水不吭声。
惠妃见她一味沉默,约略明白她不服气,遂道,“当年睿宗的天下就全靠着太平公主才能坐稳。雀奴的性子和软,又太过正直,不宜为君。可是李琦还小,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”
来来去去总是这几句,咸宜听得烦躁,闷声顶嘴。
“阿娘不是还有我么”
“傻丫头。”
惠妃笑叹,“秦汉以来约略千年,登基称帝者百多英豪,女主临朝才有几人况且,她们多是以皇后、太后身份垂帘听政,待时机成熟仍需归政于帝王。身为公主者,只有你婆婆的阿姐安乐公主曾经被封为皇太女,列入储君之位,却也死的不明不白。”
她看了咸宜一眼,取笑道,“你当真有心于朝局,不妨辅佐雀奴登基,以长公主之名监国理政,便可一展才华。”
咸宜无奈。
“阿娘说到哪里去了。我是替阿娘不值得。要说宠爱信任,阿娘如今胜过则天皇后当初多少高宗贪花好色,连小姨子和内侄女都不放过,可是一朝病倒,便把朝政尽数托付于则天皇后。阿耶虽然身体康健,可是我瞧着他也懒得很,要不是相爷得用,恐怕日日都要喊辛苦呢。阿娘不妨预备起来,寻些台阁文章读读,哪日相爷告老还乡,阿娘便讨些琐事在手,叫阿耶看你的本事。”
惠妃嗤之以鼻。
“你居然敢打你老子的主意你老子龙精虎猛,殚精竭虑,一天睡一个时辰的日子你没见过呢”
“好汉不提当年勇阿耶自然文武双全,才坐得二十几年太平天子。可是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”咸宜噘着嘴应声。
“如何,他打盹儿了,为娘便扑出去做一只母老虎”
惠妃哈哈笑得瘫软在榻上。
咸宜忍着气暗忖。
则天皇后离世不到三十年,中间还出过垂帘参政的太平公主和墨敕封官的韦皇后,可是阿娘从来没想过从宠妃的位置向前再努一步,光会指望儿子。哪怕看清女儿能干,还是叮嘱女儿辅佐儿子。
她黯然苦笑,只得道,“阿娘莫急,我能想到这招,也是因为上回雀奴说,嫡庶不分是败家的根本。我想了好几日,阿耶虽然称许则天皇后,却必定不愿李家再出女主。所以,如果二哥受制于妇人,动弹不得,必定能叫阿耶起忌惮之心。”
“只要你与雀奴齐心,什么都好。”
咸宜正要说话,便见茜桃快步进来,身后跟着个面生的小内侍。惠妃忙向咸宜摆摆手,急切地探出身子,眼里闪着满怀期待的热望。
“出了什么事”
那内侍年纪虽小,面见尊上却毫无怯色,略一迟疑,撩起袍角凑到惠妃膝前跪下,轻声附耳回话。
“师傅遣奴婢来传一句话,今日朝堂上圣人略提了一句废储,被相爷当场喝止。”
“只有张九龄反对”
“是,只有相爷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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