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歪脑袋,正大光明地将贺恭打量一圈,诚恳道“贺二公子平安无虞便好,还请多节忧思罢。”
她面上恳切,暗地里却悄悄勾了勾楚流光的手背。
傅长凛眼尖,霎时捕捉到她白嫩俏皮的尾指,拨动时仿佛一尾漂亮的鱼。
小郡主与他一样,疑虑未消。
辰时才过一刻,贺恭向小郡主答了谢,苦笑道“我醒时便被丢在此地,幸而求救焰火与火折子收在袖子里,并未与旁物一同放在包裹中。”
他露出满脸劫后余生的惊悸“我们快些下山去罢,方才不远处还有成片的狼嚎。”
楚流光见他实在害怕,便按了按他的肩膀安抚道“朝廷会护你周全。”
一转头,半上腰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浩大的狼群。
粗粗一数足有三十来只。
禁军火速收缩军阵,将小郡主连同一众人围在最里层,尔后密密麻麻地拉开了弓。
头狼有自己敏锐的判断能力。
禁军弓箭充足,又处于地势高处,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,此刻强攻决计讨不到好处。
楚流光还未下令,军中无人放箭,只寸步不让地与狼群对峙。
头狼踩着满地的枯枝与残雪,魔障一般不顾后果地朝禁军逼近。
小郡主眉尖一凛,敏锐地发觉了头狼的异常。
傅长凛一语不发地拔了剑,凑到小郡主耳边低声道“糯糯离他远些。”
小郡主努力吸了吸鼻子,终于在冷冽彻骨的寒气中捕捉到一丝幽微的异香。
她面色一变。
发冠中用量极微的诱兽香都足以引来那样的凶兽。
贺恭身上的剂量,近乎能把他整个人腌入味了。
在这片猎场里,他一身诱兽香,随时可能送命。
这样一个纨绔倘若是幕后黑手,何必亲自跑出来以身犯险,又怎会自甘犯险。
小郡主一时有些动摇。
贺恭一向逍遥自在,以他的出身,大可在朝堂上一展宏图,何苦与叛臣为伍。
兴许,贺云存不过是想将二哥哥与贺恭一网打尽罢了。
这个贺恭,或仍有一丝可能,是无辜的。
小郡主心间一瞬闪过千百种猜测,未及深析,头狼忽然仰天长嗥一声。
这是狼群发动攻击的讯号。
身后忽然有副将一把攥住贺恭的手臂,要将人丢出去。
围猎场中混迹多年,在场哪个识不出诱兽香来。
贺恭留在阵内,只会招致更多凶兽。
小郡主当即按下他的手,厉声道“不可。”
这样的生死关头,哪还顾得上尊卑。
副将嗤笑一声,一把击开小郡主的手腕道“快且收收您的慈悲罢,这些野兽,可不认您这个郡主。”
小郡主一时不察,正被他打在腕心,连带着狠狠牵动了左肩胛那道旧伤。
她倒抽一口冷气,面上霎时间被抽干了血色。
身后剑光一闪,傅长凛已削去他整只手臂。
男人淡漠地收了剑,语气幽深道“不守军规,以下犯上,可诛九族。这条手臂,权当本相替楚世子管教手下了。”
傅长凛这一招显然震慑力十足。
小郡主轻蔑一笑,将一干副将环视一圈“贺恭乃是御史大夫贺允的嫡次子,今日弃了他纵然有望逃出生天,可日后御史台追究起来,你们谁逃得过”
阵外狼群飞扑而来,千万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,将狼群整齐凶猛的攻势打得七零八落。
禁军守在崖上,逼得狼群再难上前半步。
众人还未能暂松一口气,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鹰鸣。
傅长凛骤然挽弓飞射一箭,远处却有另一支箭先他一步,正中鹰腹上的包裹。
无数纷扬的白色粉末倾泻而下,随风扬满整座山崖。
浓烈的奇香霎时间席卷了所有冰雪与松香。
诱兽香。
贺云存的手段终于完全展露出来,这才是所谓的“辰时三途山崖”。
小郡主扬起斗篷将自己与楚流光遮了个结实,待香粉散尽后将之远远抛开。
傅长凛亦抛了黑袍,露出一身玄色劲装。
狼群登时红了眼,浑身扎着箭矢不管不顾地向上攻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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