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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9 章(一更)(第2/3页)

踏着鹅卵石,轻举纤颈,目光透亮,心无旁骛地朝他投来。
“崔表哥。”她喊,在风寒露重的夜里,往日故作绵软的音调,已变为截然相反的清越。
崔慕礼侧了身,见一团暖融融的光靠近,逐渐将他纳入羽翼。
“崔表哥。”她又喊。
崔慕礼总算有了反应,“嗯”
谢渺远远便能闻见他身上的酒气,本该令人不适,偏又掺杂着一种熟悉的特制冷松香,融汇一种独特气息。
她走进亭子,将食盒放到石桌上,打开盖子,露出一碗仍冒热气的醒酒汤。
“姑母叫我来给你送醒酒汤。”她往后退了两步,一板一眼地问“喝吗”
醒酒汤摆在桌上,他们二人间隔了六七步远,无人试图拉近距离。
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审视着她,半晌后,崔慕礼喊“谢渺。”
不再是故作客套的“谢表妹”,而是流露本性,矜倨的一声“谢渺”。
哦豁,喝完酒便现出原形了吗。
谢渺在心底翻了个白眼,真是难为这位大爷了,明明瞧不上她,偏要在人前维持彬彬有礼的姿态,无论再怎么不耐都要喊上一声表妹。
表哥表妹什么的,真是没意思透了
她的心思显在脸上,尽数落入崔慕礼眼帘,许是喝了些酒,他未觉不悦,反而生起几分兴味。
他低声说了两个字,谢渺努力分辨,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”她绕搭着腰间环佩丝绦,皱着眉,学他那般喊“崔慕礼,大点声,我没听清。”
“柿饼。”
“”
“我的柿饼呢”
“”
“别人都有,为何独独我没有”
谢渺很无语,谢渺不想说话。
然而对方很执着,锲而不舍地问“我的柿饼呢”
“呃”谢渺很努力地想借口,须臾又反应过来,没有就是没有,哪里来得为什么。
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某人略显不耐,皂靴往前踏了两步,“我的柿饼呢”
“想要柿饼就先去摘柿子。”谢渺忙不迭退后两步,想也不想便道“东郊外的福祥果园栽了各式各样的果树,一到秋天果子长满枝头,你拉个车子进去随便摘,想摘多久就多久”
咦,这台词好似在哪里听过呢。
废了会功夫话,醒酒汤的热气散个精光。谢渺心知他无意喝,干脆端起碗往湖旁走。手臂往外那么一展,手掌微倾,深褐色的汤药便哗啦啦地倒入湖水,配合着谢渺刻意提高的嗓门
“崔表哥,你慢些喝,小心呛到。醒酒汤味重,我带了蜜饯,你吃一颗含在嘴里去去味。”
碗空,话刚好说话,谢渺抖了抖余渍,将碗放回食盒里。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贴近,她有所察觉,转过身想看个究竟,不料撞进一副宽阔修挺的胸膛
独属于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谢渺呼吸一凛,慌张用手去推,纤细的胳膊竟爆发出股蛮力,推得他连连往后踉跄。
许是出于本能又许是安了坏心眼,他仰倒时准确擒住她的手腕,谢渺用劲往回缩,他便轻而易举地往自己牵,拉拉扯扯间,两人齐齐跌倒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后,崔慕礼背后着地,摔了结结实实。他胸前趴着具馨软娇小的身子,而修长左手,正紧揽对方细腰。
“崔慕礼,你醉了。”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,谢渺捂着前额抬头,挣了数次都无法动弹,“快松手”
明明是狼狈的姿态,他却过分游刃有余。细长的凤眼微眯,深邃如渊的眸底萦绕着朦胧醺意,“我没醉。”
酒鬼才会说自己没醉
谢渺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光子解气,但也就是想想。两人地位悬殊,对方又是个面善心恶的狠人,她要是敢甩,估计再见不到明日初阳。
她使劲掰着腰上的手掌,“松手,我快被勒死了,快松手。”
见她真似呼吸不畅,崔慕礼大发慈悲地松了手。谢渺一骨碌地爬起来,背过身整理衣衫,又忍不住回头瞪他几眼。
“喝了酒就发疯,你当真是,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”
崔慕礼蓦然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。
她在愤愤抱怨,偏话里透着种怒其不争,难以言喻的熟稔亲昵,像极吵嘴闹脾气的妻子,刀子嘴豆腐心地教训醉酒丈夫。
下一瞬,他又收回了这种荒谬感。
谢渺无视他醉酒跌倒后难以起身的惨状,收拾好东西,头也不回地离开,走了段路又快步返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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