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肉,还会少收钱。
樊长玉瞧着那老汉实在是怪可怜的,便拿了一个炊饼递过去“老伯,你拿着吃吧。”
老汉晒得黑红的一张褶子脸上,露出惊喜又诧异的神情来,大抵没被这么善待过,他两手颤抖拿过炊饼,说“我身上没钱,但我背后的篓子里有自家养的鸡下的蛋,我给你拿几个鸡蛋。”
樊长玉自是推拒,但老汉已把背篓放了下来,从铺了干草的篓子里拿出几个鸡蛋硬要塞给樊长玉。
樊长玉瞧着他这一竹篓全是鸡蛋,问“您是从乡下来镇上卖鸡蛋的”
老汉点点头,脸上带着沧桑和灰败,“人老了,不中用,本指望走到镇上卖了鸡和蛋回去过年,奈何腿脚慢,走到这镇上,集市都散了,这鸡和一篓子蛋到现在都没卖掉。”
樊长玉今日卖卤肉赚了不少钱,也想买些好东西给家中一大一小两个药罐子补补身子,便道“这样吧,您这一筐鸡蛋和这只鸡,我全要了。”
老汉闻言,惊喜之余,浑浊的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,他不住地向樊长玉道谢。
时下鸡蛋一文钱三个,腊月里应当有涨价的,但老汉执意按一文三个卖给樊长玉,他竹筐里的鸡蛋不多不少,一共一百二十枚。
能下蛋的母鸡一只能卖到五十文,不下蛋的老母鸡就和公鸡一个价,只值三十文。
老汉捉来卖的便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。
樊长玉瞧着他这把年纪实在是不易,数出七十文后,又添了五文钱给那老汉,让他赶个牛车回去,老汉这次是当真落下泪来,对着樊长玉好一番道谢后才蹒跚离去。
樊长玉把鸡蛋用布包装起来时,瞧着卤完猪头肉的卤汤还剩下一些,未免浪费,便洗了十个鸡蛋放进去卤着,打算晚间拿回家当宵夜。
她蘸着卤汤吃完炊饼,正收拾着肉铺,一个大娘路过,约莫是闻着她那卤汤实在是香,问“你这卤蛋怎么卖的”
樊长玉其实没见镇上有谁卖卤蛋,她也不知怎么定价钱,想到一个炊饼都要三文钱,就试探着说了个价“三文钱两个。”
妇人当即就道“这十个卤蛋我全要了”
樊长玉拿着到手的十五文钱,看着走远的妇人,懵了一会儿,随即就把视线落到了还没装完的鸡蛋上。
明天卖卤蛋
她数出三十个鸡蛋拿回家去,剩下的都留在了店里。
关门离开时,对面的郭屠户见她生意红火,倒是没再像之前一样说酸话,只眼神怨毒望着她铺子外用砖头临时砌起来的灶炉,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。
樊长玉耳力不错,也只勉强听清了“李厨子”几个字,不知他在嘀咕啥,她不想再跟这泼皮有什么交集,眼神都懒得给一个,目不斜视离开。
城西巷子这会儿热闹得紧,倒也不是旁的事,宋家要搬迁了。
整个清平县今年中举的,也只有宋砚一个,县令都亲自请他去家中吃过饭,那些个乡绅富商,更是上赶着巴结。
县令指了县城一处宅子给宋砚,对外称是为了让他有更好的条件读书,考上进士为整个清平县争光。
宅子约莫是收拾好了,宋砚和宋母便择了今日搬过去。
这巷子里出了个举人,不管樊家和宋家如何交恶,其他人还是不愿跟宋家撕破脸,今日都出来相送。
樊长玉走到巷子口,就见街边停了两辆颇为气派的青蓬马车,正纳罕是谁家的,再往里走,便瞧见了站在家门口跟一众邻里话别的宋家母子。
宋砚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袍子,长身玉立,躬身作揖和乡亲们告别时,温和的眉眼间满是书卷气。
宋母亦穿得极为体面,揩了头油插着金钗,听着一溜串的奉承话,竟也还能挤出几滴眼泪来,做出一副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样子。
樊长玉只当没瞧见那母子二人,绕开人群往自个儿家走,身后却传来男子温雅的嗓音“樊姑娘留步。”
樊长玉回过头,就见宋砚捧着一方锦盒从人群那头走过来,在距她三步开外站定。
他是很斯文的长相,不过此时眼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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