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来拆看,一壁笑道:“难为你穿这么些还跑这样快,坐罢,喝杯茶解解渴。”
梧桐忙行礼道谢。
王玚拆开信,一目十行地看了,脸上不禁浮起笑意来,“父亲走陆路回来的,信上说,预备着是十月初十动身。这样算来,差不多再有半月也就能到了。只是母亲受不得路上奔波劳累,还是坐的船走的水路,今年河道上冻早,恐怕要耽搁了。”
梧桐起身笑道:“可是恭喜大爷,盼了这么些日子,可算是知道准信儿了。”
王玚也是笑,“一年没见着父亲母亲,还真是盼着见面了——这信上还说了,林叔父是晚了五天上路的,想来到时也差不多时候到了,林家的宅子也该收拾起来了。”
梧桐和滇杨都躬身应是。
王玚从炕上下来,自己趿拉着双软鞋,走到书案前写了张条子,吩咐道:“梧桐你拿着这个到林家账上支一千两银子,等我跟林姑娘说了,叫她那里找跟来的管事去采买要用的东西。”
“滇杨,叫门上备车马,我去荣府一趟。”
滇杨和梧桐都答应了忙去。
王玚这里收到了书信,乐得开怀,却还有一人,也是接着了王子腾和林如海传来的消息,却是谁?
不是旁人,正是大安的皇帝承元帝!
他接到的却是王子腾和林如海联名递上来的密折,里头细细写了扬州官场上从太守、各司长官到副司、副使大小罪名,如今都已经羁押在扬州牢内,交由交接来的官员看守,令有兵丁留在扬州监视。
承元帝仔细翻阅了这份足有万字之长的奏折,翻完长出一口气,跟戴权叹道:“崇安和如海是费心拼命了啊!”
戴权躬身陪笑道:“王大人和林大人都是国之栋梁。”
承元帝一笑,正要开口说甚么,便听屏风后传来一略哑的女声,“陛下有识人之名。”
戴权忙转身到屏风前弯腰行礼道:“贵妃娘娘。”
就见屏风后转出一身穿杏黄色宫装的女子,年纪约莫在三四十岁上下,鹅蛋脸,入鬓眉,鼻若悬胆,口似含朱。一头乌发绾成高高的单刀半翻髻,装饰着玳瑁镶翠衔珠凤簪,端的是雍容华贵,便是正宫皇后,论起尊贵气度来,也要逊色三分。
正是三皇子的生母贵妃周筠。
戴权可是怕了这位发起脾气来敢一把火烧了御苑的贵妃娘娘,忙上前抬手要扶着。
周筠却不用他,自己提着裙摆便上了炕,顾自道:“不管是林如海也好,王崇安也罢,不都是圣上遣去治理扬州的?照我说了,还是圣上眼光独到。”
承元帝向她笑道:“就是筠卿,夸人也夸得这样直白。”
周贵妃挑眉笑道:“臣妾不曾读过诗书,自知粗鄙。但皇上这时候再来嫌弃可是晚了,皇儿都长得比您高了。”
承元帝朗声笑道:“哪里能嫌弃!卿这样聪慧,不曾读什么圣贤书便能为朕出谋划策,若是再读了书,朕岂不是要懊悔,可惜后宫没个首辅之位给你!”
周筠淡淡一笑,“皇上又来取笑。”
承元帝自己往周筠身边靠了靠,把折子递给她道:“你也看看这个。”
周筠接了过来,却不翻开,只是问道:“密折臣妾也能看?皇上不怕臣妾干政。”
承元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“若是别的事朕也不能叫你看了——这是扬州来的折子,这事要办好了,还少不得要你体谅,看罢。”
周筠这才翻开看了,她读得似乎有些吃力,不时拿过去请承元帝指点某字的意思,半晌才看完了。
“这折子必定是林大人写的,这样多晦涩的字眼,臣妾看得不光眼睛痛,头也痛了。”
承元帝低笑几声,抬手亲自替她按压着太阳穴,“可好些了?看出什么了没有?”
周筠放松了神情,半倚在承元帝怀里,显出一丝慵懒的味道来,直教他看得心里痒痒。
“好些了,多谢皇上援手——看是看了,处置的也说得过去。虽眼下只能按着贪赃之罪关起来,可看着王大人也查出了驻军中的不少蛀虫,更有兵部之人参与其中,想必回来了就能慢慢揪出原本参与了谋反的世家勋贵。只是为难了林大人,只怕要推到前头来挡一挡这些人的火气了,谁让查出来的是盐运上的呢!”
承元帝轻轻将她手中的折子抽出来,指着其中一处道:“你看的仔细,是这里罢?”他轻声读道:“‘斩黄訚、吴焘……等首恶之人三’,朕也注意了。说起来,林如海过于刚硬了,还不及王崇安这个军伍出身的圆滑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其实也怪不得他,倒是还为朕着想,世家如今势大,着实难缠。朕这回不仅撸了扬州还有杭州、苏州、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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