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鼎盛,正是门派选拔新弟子之日。
浮峰之下,多是孩童少年踏天梯参加初选,玉阶千万道,雾气飘渺,看不到尽头。有青年才俊结伴同行,两相议论。
“早就听闻苍吾宗已是当世宗门之首,今日一见,此地灵气充沛,高阁楼宇林立,气势磅礴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是啊,”有人惊喜和道,“的确是个修炼的好地方,我们算是来对地方了。”
“也别高兴太早,苍吾门派弟子选拔条件也跟着水涨船高,极为严苛。”
此话一出,很多人意气落下不少。
但很快,有人谈论起关于苍吾剑尊褚长溪的神仙佳话,据说剑尊当年“杀夫证道”,后用其魔骨镇填魔渊之门,庇护了人界几百年安定,不受妖魔侵扰,这才使得各修仙门派有时间休养生息,潜心修炼,当世大能者辈出。
“一剑出,百里霜寒。”
“剑尊曾一人一剑,以一己之力多次庇天下苍生,其风姿卓绝,实乃当世第一人。”
听者小辈无不露出惊叹崇拜之情。
说话的蓝衣青年又遗憾道,“可惜了,传闻长溪剑尊与他师兄隐世不出,已经几百年未问世事了。”
众人顿时唏嘘,“啊,还以为此行能一睹剑尊风采呢。”
“可不是”
话未说完,蓝衣青年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,那手指清白,消瘦,骨头外只剩一层薄皮之感,泛着一股子死气。那指尖似还带有万年玄冰的寒意,教人一触及,直打冷颤。
蓝衣青年转动着僵硬地脖颈,看向手的主人一黑袍罩裹全身的瘦高男子,就连脸都隐在兜帽阴影里不得见。
“请问道道友有有何事”
这扑面而来的阴寒冷意,蓝衣青年话都不利索,其他人乍见此人也是惊骇的退离半步。
这人就像自虚空凭空冒出一般。
莫名令人恐惧。
“褚、长、溪,”男子开口,声音如砂石磨过嗓子,粗哑艰涩,音节古怪,“隐居何处”
“我我不不知道啊,我也是听说。”
闻言,肩上苍白手指收回,黑袍男子未再发一言转身向前走去。
正值春季,微风带有峰林间始开的花香,那人走得极快,风鼓起兜帽,有几缕发丝吹落,向后扬起,身后众人这才瞧见那人发丝雪白。
不仅如此,撩起的黑袍衣角下,竟是一身红衣。
黑袍男子身形很快消失在缭绕于半空的雾之中,众人收回视线。
红衣,白发
这是何人
这一辈青年从未在修仙界听过有此人名头,皆都面露茫然。
但苍吾大多长老之辈却是识得的。
时隔三百年,青鸾殿再次被鲜血染红,四散奔逃的脚步声,夹杂着尖叫和哀嚎声,几乎将殿宇掀翻。
鲜血流出殿门,顺着玉阶而下,悬梯两旁锦簇花团,落英纷飞,衬血流艳极。
黑袍男子终于将兜帽落下,满头银发,根根如冰雪,红衣张狂,一如三百年前那日
手中的弑神鞭,鞭长九尺,鞭身如燃焰火,鲜血顺着鞭节一滴一滴落地。
尸身遍地,血溅殿顶。
当年大殿之上亲眼目睹那日所发生之事的剑修,捂着被鞭身穿一血窟窿的胸口,撑地往后退,滑出一道血痕,他看着男子,眸中惊愕又恐惧。
“你,你这魔头怎么还活着”
男子脸色极白,只唇色红如饮血,穿大红衣裳,真真面如艳鬼,他长鞭逼近,嘴角轻扯,“褚长溪,在何处”
若忽略他嗓子如炎火灼伤般难听,他风姿似也能看出几分当年少君轻狂模样。
但到底不同,当年魔界少君隐藏魔气藏匿于正派宗门,也曾意气风发,朗月皎皎之姿。
如今三百年后归来之人倒是更贴近暴虐嗜血的魔头了,红眸狠戾,勾起的唇角冰冷阴森,像荒域而来吸食人精魂的恶妖。
染血的长鞭和红衣,他整个人似都蒙着一层恐怖的血气。
修士被逼至角落,抖着声音开口,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湮赆之微微偏头,“真的不知”
“真的不知,当年魔渊之门被镇填之后,长溪剑尊就再也未曾回来,我们宗门之人也曾尽力寻找过,但几百年来都不曾有过半点踪迹。”
“是吗”男子轻笑一声,慢条斯理将鞭身一圈一圈缠于腕处,“那天下都传他与师兄一同隐居是何故”
“可能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一同失踪,才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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