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与褚长溪有关的一切。
惧怕记起他曾对褚长溪做了什么。
褚长溪剜骨毁道救他,他却因误会,都做下什么
灵脉受损,灵力尽失这些不是假,不是骗他。将褚长溪囚在魔界的每一日,都受魔气侵噬之痛。
长溪,会疼。
湮烬之稍微想起,就肺腑痛到喉间涌出血。
寝殿内床帐红纱曾捆紧过褚长溪双手,那张床榻,锦被之上似还残有隐忍难抑的紧攥痕迹
连日来一无所获回殿的湮烬之记起此,崩溃,混乱、疯魔,发了狂用鞭子抽碎寝殿每一处
暴躁狂乱的力量,牵动整个魔域上空雷云密布,暴雨直冲而下。失魂落魄的魔尊走进雨中,红衣破碎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血水混着雨水,踩下一个又一个血印。
他像是在雨中找人,又像不是。
他走过褚长溪在魔界曾走过的每一个地方,殿前的石阶,庭院中用灵石温养的人间花草,引自仙山的灵泉池水
血月上空里,犹如霞光铺满时,照黑石桥上,白衣人回眸注目
湮烬之曾撑伞,将他抱起。
湮烬之,你我恩怨终可了结。
“不。”
“不要”
魔尊站在桥上,一声又一声对着虚空哀求呢喃,恐惧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。
“尊上,”石崎跟在身后,手里拿着伞,却不敢给尊上撑,“修真界传来消息,苍吾派正在为褚仙尊举行祭祀大典,若是入灵墓”
虽然避灵珠等妨尸身腐化的东西哪里都不少,但一旦入棺下葬,便默认不会用了,会与凡人一样,化为尘土,入土为安。
那时,即便尊上找到方法,也来不及了。
湮烬之闻言转过身,隔着沉重的雨幕看石崎,雨水流过的双眸里,怔怔然,似乎没听出石崎话中含义。
他反应许久,像是懂了,又像是没懂,在魔窟里被炎火烧灼过的嗓音本已恢复如初,但湮烬之开口时,嗓音沙哑的比以前更甚,“什么祭祀大典,长溪他不会死。”
不会死。
尊上不承认褚仙尊死了,一直不承认,又或者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救活褚仙尊的方法。
石崎跟着尊上一路走过来,尊上懊悔,悔恨,自伤,自残,所受的痛苦折磨他全都看在眼里。
仙门中人果真好手段,他们不杀尊上,却能叫尊上生不如死。
“别再跟着。”
湮烬之喝退身后人,走过石桥,继续往前。他走了很久,他明明不敢回忆,却偏偏走的每一步都有褚长溪的身影。每一处清晰的回忆,都如利刃刺入湮烬之身体,使他心口剧痛蔓延至身体每一寸。
回忆痛苦,折磨,又让人恐惧。
但湮烬之真的太想他了。
他想的心口疼,想的都要疯了。
怎么才能见到他
不知跌倒在何处,湮烬之没有起身,而是蜷缩在泥泞中,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涌出来。
要怎么才能救你
心口痛的麻木,痛的他口鼻都呛咳出血。
谁来告诉他
湮烬之想要求谁,但又无人可求。
他恐惧又无助,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褚长溪了
“长溪求你”
他又说不出求褚长溪什么。
眼中涩疼,满脸都是泪。湮烬之无声无息的哭,像孩子一样哭。
他知道错了。
他真的知道错了。
他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想要认错,想要跟谁认错,但是他见不到那人。
他见不到
这一次雨中昏迷后,湮烬之终于敢在梦中见他。
梦中没有刀剑,没有染血的白骨,是苍吾玄天楼玉阶之上,粉白嫣红,花拟云岚。
雪衣之人负手在花浪中,静静看他。
湮烬之知道这是梦,只一眼就知道。
因为褚长溪再也不会这么看着他了。
他心口酸涩的生疼,疼的眸中温热,天地万物都在水雾中动荡。
“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”
褚长溪看着他,又像看的不是他。肩上落满了红花,气息飘渺又遥远,声音也如高巅雪风,却让人思念如绞丝,勒紧湮烬之胸腔肺腑,几乎喘不过气。
褚长溪缓步从玉阶往下走,湮烬之觉得周围一切动荡的越加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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