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看来,只微微颔首,眼中是草原猎鹰般的锐利与沉静。
温禾抬手,将案头一卷《工部营缮则例》推至桌沿。
“何力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明日卯时,随我去将作监。带上你的人,挑三十个最稳得住刀的匠户子弟——我要他们三个月内,学会看懂这张图。”
他手指点向《则例》扉页上一幅巨大的水排结构图,墨线纵横,精密如蛛网。
契苾何力目光一凝,俯身接过书卷,粗粝指腹抚过图上标注的“水轮直径七尺二寸”字样,沉声应道:“喏。”
温禾不再多言,只转身踱至廊下,仰头望着澄澈秋空。一只白鹭掠过天际,翅尖划开流云,踪迹杳然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
“这天下,终究是要交给能造出真正锅炉的人。”
风起,卷起满庭桂香,也卷起袖袋里那幅尚未绣完的“同心轮”。
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像一粒微小的、却执拗燃烧的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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