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,上下一色,在这高山雪地中,离开稍远,是很不易被人发现的。
五个人全穿着雪橇,双方一见面,他们很快地从脚上褪下来,七步追魂班适齐看着不动,充分保持了名家的风度,对方一个身如冬瓜的老者首先开口道:“班大侠,我们十多年不见,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。”
七步追魂淡淡的道:“那也不至于没想到,不然的话,何至于四派联盟呢?”
身如冬瓜的老者,面上微微一红,含愠道:“四派联盟,事关武林团结,这与你班大侠何干?我陈耀亮今日到此,想与班大侠商量一件事,未知可容陈某开口否?”
七步追魂班适齐清癯的脸上,毫无半点表情,内心却不免略觉诧异。仙霞一派与自己本无大仇,但与海内五贤老四黄衫剑客古侃可有着一剑之恨,这并不是他们的人被古侃刺过一剑,而是十五年前,古侃在仙霞岭与五峰尖之间,巧得一口古剑,当时不知道是谁家之物,因此,正好用来作自己的兵刃,却不料三年后,偶然间遇到了才接掌仙霞一派掌门的八手仙翁施耀光,于是便引起了夺剑的纠纷。为此,早时名列海内五贤的老么屠龙剑公孙悲天,因而死在仙霞派掌门人八手仙翁施耀光震撼武林的“十二生辰钉”与“千点夺魂砂”下。
为了有这样一段经过,七步追魂就知眼前这个半截碑陈耀亮想说的,无非就在这把剑上,是以点点头道:“凡班适齐能够办到的事,陈兄但说不妨。”
陈耀亮立刻纵声大笑,笑声使远在百丈外树枝上的积雪,应声纷纷坠落。显然这半截碑陈耀亮,身负的内功火候,实具有惊人造诣,然而七步追魂班适齐没有表情的脸上,反因此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。
相隔一丈,分左右站着的烈火星君韦涓闻笑浓眉悠扬,紫黑脸上怒容骤涌,即使内伤方愈的飞天醉狐奚弘,也在神色惊疑不定的脸上,露出了激怒之色。
半截碑陈耀亮自恃内功造诣高深,因而以笑炫露,却不料所得结果,恰好与他算计相反,当下止笑阴声道:“这件事说来也极是简单,敝派有一柄祖传古剑,名叫‘金精’,先掌门不幸误中毒瘴,身故后遗失此剑。被……”
七步追魂班适齐摆手阻止陈耀亮,深陷的双目闪烁着仇恨的光芒,抑止住胸中的悲愤,淡淡的道:“陈兄来此目的,志在此剑重归仙霞一派,班某本君子不夺人之所好,愿将此剑奉还,但是,我公孙五弟不幸惨死在贵派暗器之下,陈兄又将如何交待?”
半截碑陈耀亮初时听了很高兴,但七步追魂最后提到屠龙剑公孙悲天,他不禁为之哑然。
站在他右下首,又高又瘦的一个老者,尖长的脑袋一扬,发出一连声尖细而阴森的冷笑,轻描淡写的说道:“既然死了,那还不是算了,人死那能再生哩!”
七步追魂班适齐长眉双挑,仰天发出一声悲惨的长啸,木屋前人影疾晃,白影一闪,漫天剑芒已袭到了瘦长老者的腰上。
仓促之间,这个又细又长的老者为之骇然急退了三丈多,停身闪眼再看,七步追魂班适齐已满面厉色地拦住一位三十出头的美少妇,正用沉痛的语声相劝道:“人家既然来了,必然有个交代,别说你,由我这里起,也不能使你父亲含冤泉下。但远来是客,人家能来此,定然预有安排,你先静心地听人家交代些什么吧!”
七步追魂班适齐不愧是威名久著的大名家,说出来的话亦软亦硬,处处占住了一个“理”字,使身后的飞天醉狐奚弘为之赞叹连连,就是对方的半截碑陈耀亮,也为之暗暗地心折不已。
险遭一剑之厄的细长老者,在惊魂乍定,愧怒即生的情形下,扬着尖长的脑袋,响起刺耳的狞笑,为自己解嘲道:
“这幸亏是我铁桅杆汪耀明,如换了他人,这一剑早把人斩成两截,姓班的,你又待如何交代?”
七步追魂班适齐不屑的道:“果真如此,姓班的稍受委曲,一命抵一命拉平,退剑了事,可是你没死,姓班的也觉得不值。”
铁桅杆汪耀明斗然大怒,尖声厉叱道:“姓班的老儿,你敢轻视汪三爷!”
七步追魂班适齐哈哈大笑道:“班适齐在江湖上走动时,还没听说有你这一号,根本就说不上‘轻视’两字。”
铁桅杆汪耀明气得尖叫连声,细长的身形微摇,陡地往前滑出四丈多远,怒目切齿道:“汪三爷就不信倚老卖老的人,手底下确有惊世骇俗的功夫,班老儿,我们先分个高低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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