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象,反似被烈火反复锤炼过的玄铁,内蕴锋芒,外显温润。
赵克乾呼吸一滞。
季惊游脸上的笑意彻底凝住。
这分明是……《太极养真诀》第七重“阴阳交泰”所衍化的“温养旋炁”!可此诀需神窍通明、炁脉如江、心境圆融三者合一方可初窥门径——而冉霜,不过区区七窍铸神境界!
“丹毒非毒,是药渣。”冉霜收指,金芒尽敛,“真正的药力,早被她自己熬炼成骨中金髓、血中真汞。您验的不是毒,是她的命。”
李固抱着冉雪的手猛地一颤,泪珠终于滚落,砸在冉雪苍白的脸颊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抬头望向冉霜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赵克乾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收回右手。他袖中暗藏的三枚“问心银针”悄然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“陈师侄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方才夹剑那一指,用的是《太极养真诀》第几重?”
“第三重‘松沉劲’。”冉霜答得干脆,“但指上未用劲,只用了意。”
“意?”季惊游失笑,“意能夹住四窍修士全力一剑?”
“能。”冉霜平静道,“因为那一刻,我与剑之间,没有‘我’,也没有‘剑’。只有剑该去的方向,和我手指该停的位置——就像溪水绕石,不争而流;就像春藤攀壁,不争而上。”
他话音落下,远处观礼高台上,一直闭目假寐的浩然盟太上长老陆九渊,眼皮倏然掀开一线。那眼中无光无华,却似有万古星河倒悬其中,只这一瞥,便令整个演武场穹顶之上流云骤停,仿佛时间亦为之屏息。
赵克乾深深看了冉霜一眼,忽而转向季惊游:“季峰主,此事……还需查验么?”
季惊游沉默半晌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,瓶身无纹,只在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洛”字。他拇指摩挲着那个字,久久不语,最终将瓷瓶收入袖中,只道:“不必了。”
冉霜眸光微闪,却未点破。
——那瓶中装的,正是当日她自鬼市所得、源自魔道圣宗圣男洛寒的“玄阴涅槃丹”。而洛寒,正是季惊游三十年前叛出师门的亲传大弟子。此事隐秘如刃,唯有浩然盟三位太上长老与季惊游本人知晓。
季惊游今日来,本为查证洛寒遗丹是否流入北帝伏魔宗,却没想到,那丹竟被冉霜以《太极养真诀》生生炼化成了养命之基。更没想到,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少年,竟能在举手投足间,将最暴烈的魔道丹毒,化作最醇厚的养生真炁。
这已不是天赋二字可以形容。
这是……道。
一种连季惊游都未曾真正参悟的,以柔克刚、以静制动、以生养死的至高之道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赵克乾朗声道,声震四野,“本轮结果无误!北帝伏魔宗冉霜,胜!”
话音未落,场外忽有钟声悠悠响起。非是擂台号令钟,而是浩然盟镇宗之宝“养正钟”的晨钟余韵——此钟百年不鸣,唯逢宗门大典或绝世奇才现世方响。今晨已响三声,此刻第四声,竟随赵克乾话音一同撞入众人耳中!
“咚——”
钟声如浪,涤荡尘寰。
所有人心头俱是一震,恍惚间似见青松立雪、鹤唳长空、太极图自虚空缓缓旋转,阴阳鱼眼之中,各有一点金芒熠熠生辉。
柳玉玲怔怔望着冉霜背影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他根本不需要赢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已是胜。”
顾斐挠了挠头,忽然咧嘴一笑:“难怪陈师兄总说,练拳先练站桩,站桩先练呼吸……原来呼吸之间,真能养出一座山来。”
陆明阳没说话,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烈酒入喉,他却尝出几分清甜,仿佛饮下的不是酒,是山涧初雪融化的第一滴水。
而就在此时,冉霜已扶起冉雪,缓步走下擂台。经过杜擒虎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褐色丹丸,塞进杜擒虎手中。
“替我给冉师妹服下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此丹名‘归元养心丹’,是我昨夜依《大衍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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