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中,飞僵轰的一声突兀砸在了地上。
飞僵的独眼戒备的打量着周围,刚才忽然来到这里之前那股绝望的阴冷感,让它有些不安。
隐隐中,它回想起了自己被那些天师联手镇压的一幕。...
雪还在下,细密如絮,无声无息地落满街巷屋檐。长谷拓也坐在长椅上,怀里抱着真子微凉的手,指尖被她掌心的温度一寸寸烘暖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额头抵着他额角,呼吸轻缓而绵长,像冬夜炉火旁一段静默却安稳的休止符。
远处年货街的灯笼在雪中晕开一圈圈昏黄光晕,纸糊的灯罩被风轻轻鼓动,光影在两人脸上摇曳。真子忽然动了动,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素色布包,递到他眼前。
“打开。”
拓也依言解开系绳,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纸——不是符箓,也不是神社文书。是几张手绘的年贺卡。线条稚拙却认真,墨色浓淡不一,有的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蓝莓果酱渍。每张卡片正面都画着不同姿势的陶俑小人:一个举着镜饼,一个踮脚挂门松,一个蹲在雪地里堆雪鬼,最后一个,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剪影,高些的那个低头,矮些的那个仰脸,中间用极细的红线连着两颗小小的、歪斜的心。
“我画的。”真子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雪声里,“泉姐说,贺卡要亲手写才有心意。”
拓也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用拇指轻轻摩挲卡片边缘那点果酱印。他记得,那是前天傍晚,真子蹲在神社厨房的小桌边,一边啃着佳椰子烤糊的蓝莓司康,一边用铅笔在废纸上反复描摹陶俑轮廓。那时佳椰子正把最后一块焦糖苹果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“真子画得比拓也写的字好看十倍——至少不会把‘福’字写成‘祸’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?”他问。
“去年冬天。”她顿了顿,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“你教我写神社账本那天,我在背面练的。”
拓也怔住。那天下着冷雨,他坐在廊下核对香火钱收支,真子就坐在他斜后方的矮凳上,面前摊开一本硬壳笔记本。他只当她在发呆,偶尔侧头,看见她握笔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重复又克制的横线——原来不是在练字,是在学着描摹人形。
“佳椰子说,画人最难的是眼睛。”真子忽然抬头,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,“她说,人的眼睛会骗人,但陶俑不会。它们永远看着同一个方向,永远不眨眼。”
拓也喉头微紧。他想起第一次在工地废墟见到真子时,她站在坍塌钢筋的阴影里,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裤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可那双眼睛——黑得像淬过冰的刀锋,没有恐惧,没有乞求,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空茫。那时他递过去一碗热味噌汤,她接过去时手指冻得发青,却在他转身时,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颈,仿佛在确认他会不会突然消失。
“所以你画陶俑?”他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指尖无意识卷起一张贺卡的边角,“陶俑记得所有事。它们被烧制的时候,泥土记得匠人的体温;被上色的时候,颜料记得调色人的呼吸;被摆在这里的时候……”她抬眼看向不远处陶俑厂的方向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掌心,“它们记得那个公主最后看过的天空。”
拓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无奈或狡黠的笑,而是真正舒展开眉眼的、温热的笑。他抬起手,用指腹擦掉她左耳耳钉上沾着的一粒微小雪晶。
“那明年,我们烧一对新的。”他说,“不画陶俑,画我们自己。”
真子眨了眨眼,没立刻应答。她低头看着手中贺卡上那个仰脸的剪影,忽然伸手,用指甲在剪影胸口的位置,轻轻刮出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像一道未愈的旧伤,又像一道新生的裂口。
“拓也。”她叫他名字时,声音比方才更轻,却沉得坠进雪里,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如果哪天,我和佳椰子真的变成女鬼?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周遭的雪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长谷拓也的手指停在她耳畔,没收回,也没继续动作。他望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试探,没有玩笑,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,像深潭水面下缓缓游动的暗流。
“想过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,“去年盂兰盆节,你在神社后山烧纸钱,火光映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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