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宗的衰落不是偶然,而是必然,以这群人傻不愣登的德行,连求生之道的基本常识都不具备,不死天理难容。
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,人之道,损不足以奉有余,背着手猿苍,又让大家嘲讽了盏茶时间,对大明宗众人有了大致的了解。
有些道理他明白,眼下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,他们只知道江湖道义,抛头颅撒热血,宁死不屈,根本不可能做出改变,与他们讲道说理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思来想去猿苍决定不再强求,一切顺其自然。
虽然他对道的理解不是很深,比着道祖相差甚远,但是近朱者赤,与猿震在一起多少沾染了道风。
“诸位,本尊想知道,以眼下大明宗财力,可否支撑起大兴土木的开销?”
“你等只知兴建茶楼酒肆,难道没想过现实问题?”
“若大明宗家财万贯,本尊自然希望大家都做盖世豪侠,谦谦君子。”
“瞧瞧你们,最下等的酒菜都令你们垂涎三尺,可见日子过得多紧巴,好好想想吧,是脸面重要,还是生活重要,是想吃着山珍海味做厚脸皮,还是想为了脸皮整日饥肠辘辘?”
猿苍的话令在坐之人陷入沉思,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伤心难过的时候,只觉得天道不公,时运不济,从来没在自己身上找过问题。
现今看来,问题不是出在天道时运,而是出在人身上,虽然他们兢兢业业,勤勤恳恳,却没能走到正确的道路上,白白蹉跎了岁月,虚度了年华。
杜云清也冷静下来,后悔的心儿再度后悔,暗暗骂自己无知。
夫君明明大才,而她却看不清楚,还想要出手揍他,好在没有来得及下手,万一把夫君打跑了,到哪里再去寻这么有才的夫君,这么好的人。
杜兴武对于猿苍的话极为不屑,认为他的言论尽是歪理邪说,根本难登大雅之堂,在他的眼里,人如树,从小就要端端正正,否则难成参天巨树。
他身为前前任宗主,绝不能让猿苍把大家带到邪路上,一拍桌子跳了起来。
“呔,竖子,你这种邪狞狂狷之徒,少在大明宗高谈阔论,如你所言,难道让大家要去打家劫舍,做那无恶不作的宵小匪类?”
杜兴武跳出来踩他的脸面,也在猿苍预料之中。
此人刚愎自用,志大才疏,空有一身抱负却无登天之术,难怪大明宗青黄不接,面临除名的风险。
以他的脑子,即不会以小搏大四两搏千斤,又不懂高屋建瓴扬长避短,只会夸夸其谈,最终害了追随他的有志青年,大明宗有今日之灾,此人罪大恶极。
猿苍疾恶如仇,蔑视杜兴武,冷哼一声沉下脸来。
身为大明宗宗主,自是要除去宗内的害群之马,今天他若是不打倒杜兴武,大明宗难以众志成城,早晚还要落个分崩离析。
“杜宗主,本尊有说过让大家去打家劫舍吗?”
“难道在你心中,除了打家劫舍,就没有登天妙法?”
“还是你以为,那些九流之上的宗门,全都是打家劫舍之徒,听说杜家祖上也阔过,难道说你杜家列祖列宗之所以在江湖呼风唤雨,是因为他们都是打家劫舍的匪人?”
猿苍一席话,杜兴武哑口无言,若按照他的思维,猿苍说的还真没错儿,左思右想也不知如何辩驳。
“杜宗主,说到底,大明宗与本尊没什么瓜葛,就算本尊得了云清的初吻,坏了她的名节,本尊带着她离开照样过得逍遥自在,何必蹚这滩浑水?”
“你告诉本尊,大明宗能给本尊什么,名利,地位,财富,还是其他?”
杜兴武一噎,大明宗眼看树倒猢狲散,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势没势,什么都给不了猿苍,现在猿苍升任宗主根本就是脑子被驴踢了,得了个烫手的山药。
“杜宗主,若非你是云清她爹,你以为本尊会与你这般客气?”
“本尊之所以如此,耐着性子留下,难道你想不明白为什么?”
杜兴武还真不知道猿苍为什么留下,不但他不明白,其他人也摸不着头脑。
之前他们还不觉得,被猿苍言明利弊之后倒是觉得,但凡有些脑子都不会接手大明宗,跟本就是自讨没趣呀。
“为什么?”
思前想后,杜兴武终于问了出来,在猿苍的潜移默化中,杜兴武的脑子也灵活不少,想到他当宗主时的苦逼心情,更觉迷茫。
猿苍嘴角微微上扬,一把将杜云清搂在了怀里,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的眼睛,声音温润悦耳。
“本尊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云清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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