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老者身亡的消息果然一夜间遍布了整个边关。

而之前被遗忘的老人与林献音当街发生争执的事情，果然也如同拓跋邕和林献音之前所预料的，被百姓们从自己的脑海深处的记忆角落再度挖掘出来，成为新一轮的饭后谈资。

“将军！你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？！”

沈敏之来到军营的这一路上，可谓是听了满耳朵外面众人的闲言碎语，心中别提有多烦躁。

虽然骂的不是他，但是对沈敏之来说，却比骂他自己还令人难受。

现在总算来到林献音的帐中，一下子屏蔽了外面嘈杂的声音，心情刚刚略微好受起来，又看见这个流言指向的对象还是悠哉悠哉的样子。

虽然知道一切都可以是面前人放任发展下来的，但是看着帐中林献音一副镇定自若品茶的模样，沈敏之心中还是生出了一股怒其不争的感觉。

“将军，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的么？！”沈敏之气愤地走上前几步，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什么利益尊卑，一把手便把林献音手中的茶杯夺了过来。

被抢走茶杯的林献音无奈地抬头看向沈敏之，只见他原本白皙的面颊此时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。

见状，她只好讪讪一笑，收回了想要说出的话，接着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来。

“他们说你阴险狡诈，为了自己的名誉不惜伤害无辜的百姓，”沈敏之越说越来气：“还说你沽名钓誉，甚至还说之前你打的胜仗都是因为抢了别人的功劳！”

明明如果没有林献音，南齐恐怕早就已经攻下这个小小的边关城市，更别提这里的这些人们估计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流离失所了，哪里还有今天能够在饭后茶余谈论别人的悠闲？

偏偏他们谈论的还不是别人，是自己本应该感谢的救命稻草！

沈敏之思来想去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，最后竟然也是糊里糊涂的说了半天。

直到嗓子干的像是三天没喝水的样子，他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
一抬眼，就撞见了林献音含笑望着自己的眸子。

“干、干什么这么看我？”

沈敏之磕磕巴巴地问道。

脸上因为刚才情绪激动，现在才稍稍退下去的残红，又不受控制地蔓延上耳垂和脖颈。

林献音微笑着摇摇头，冲他安抚似的说道：“你别担心，事情就是要这样愈演愈烈才叫好。”

沈敏之不解地看着林献音，问道：“为什么要愈演愈烈才好？”

“阿七他们要伪装成那个‘张副将’的身份潜入看守所，可你别忘了，按理来说，他现在应该还在刺杀自己本国的卧底呢？”

林献音向沈敏之耐心解释道，说话时，一双凌厉的凤眸此时俨然中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：“若是想让‘张副将’顺理成章的出现在南齐——”

“那就得让南齐的人以为他们的任务已经成功了，所以返回了南齐！”

听了林献音的话，沈敏之瞬间恍然大悟。

见他一点就通，林献音不由赞许地点点头。

只是不过片刻，林献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，皱起眉头，又是一副沉思神情。

看到林献音沉默，沈敏之不由关心地问道：“将军，你怎么了？”

林献音沉默了一会儿，抬眸与沈敏之对视，说道：“只是这个边关的流言，比我想象中传播的速度更快。”

“这又从何说起？”沈敏之疑道。

“你是我身边的近臣谋士，按理来说，这些贬损我的消息一开始应该避开你传播，等到后面谣言无法遏制的时候，才传到你的耳朵里才对，”林献音眉头蹙起，一脸思索：“但如今不过一夜时间，这些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了你的耳朵里。”

“这边说明……”沈敏之不由得顺着林献音的思路思索下去。

随即，两人默契对视一眼，异口同声道：“说明如今边关城里还有南齐的探子！”

没错，这一切便解释的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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