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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6章 大莫离支,某在此恭候多时了(第3/4页)

双手接过铜牌,紧紧攥住,指节泛白。

李恽眼圈更红,却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,却清晰:“儿……儿臣,遵命。”

堂外,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。

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坠落,覆上高阳县府的黛瓦飞檐,覆上门前石狮的脊背,覆上那两盏始终未熄的羊角灯笼。暖黄的光晕透过薄雪,在青砖地上投下朦胧的、微微晃动的光斑。

温柔静静站在廊下,望着堂内灯火映着少年们年轻而绷紧的侧脸,望着阿兄负手而立的背影,望着那枚枚在灯下泛着微光的铜牌。她忽然想起一年多前,温禾临行那日,也是这般大雪。他蹲在院中,教她辨认新收的麦种,说“穗大粒饱,是天赐,更是人争”。那时她只觉阿兄手掌宽厚,声音温和,如今才懂,那掌心的茧,是握过刀柄、扶过犁铧、校过图纸磨出来的;那声音的沉,是听过了炮火、踏过了尸山、算过了万民后沉淀下来的。

她轻轻抚了抚袖中那盒象牙飞鱼雕,指尖触到冰凉滑润的纹路,仿佛摸到了南海的浪尖。

堂内,温禾已坐回主位,翻开一本崭新的蓝皮册子,封面上墨书三字——《南海纪要》。他提笔蘸墨,未写正文,先在扉页空白处落下一排小楷,字迹锋棱内敛,力透纸背:

【大唐立国廿三年冬,初雪。

高阳县府,聚少年十二人,授业于堂。

非为束修,实为托付。

此后万里海疆,须得尔等亲手丈量;

此后万民生计,须得尔等亲手料理;

此后千秋基业,须得尔等亲手铸就。

——温禾记】

墨迹未干,他搁下笔,抬眼看向众人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雪后初霁,清冽,却自有温度。

“好了。”他道,“今日就到这里。周伯,备车——我要去趟太仆寺。”

李泰一愣:“先生,这会儿去太仆寺作甚?”

“取样东西。”温禾起身,披上玄色大氅,系带时动作利落,“昨日陛下说,辽东事,需得先稳住北境。我昨夜想了半宿,觉得光靠马匹,跑不赢高句丽的斥候。得给他们配点新玩意儿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恪,又掠过李恽:“老三,老七,明日卯时,随我去西市铁匠铺。我教你们打一种新式马蹄铁——加钢芯,防滑齿,钉上去,雪地不打滑,泥地不陷蹄。”

李恪眸光一凛,立即拱手:“诺。”

李恽亦慌忙跟上,学着样子深深一揖。

温禾点点头,转身朝外走去。大氅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冷风。

阿冬连忙追上,替他撑起油纸伞。

雪势渐密,纷纷扬扬,将整个长安城笼进一片素白之中。

温禾踏雪而行,足印深深浅浅,延伸向朱雀大街的方向。身后,高阳县府正堂里,少年们仍静坐原地,无人起身,无人喧哗。只有火盆里炭块偶有轻爆,噼啪一声,像一颗种子悄然裂开。

李愔低头摩挲着腰间铜牌,李恪凝视着扉页上那行小楷,李佑把玩着铜轴承,李泰翻着养猪簿子,杨政道与契苾何力交换了一个眼神,李贞悄悄把铜牌贴在胸口,李恽则望着自己刚被墨汁染黑的指尖,久久不动。

温柔站在廊下,望着阿兄远去的背影,雪片落在她睫毛上,凉丝丝的。她忽然转身,对周福轻声道:“周伯,把后园那坛桂花酿开了吧。阿兄说,待得春来,要教我们酿新酒——用南海的甘蔗,加上岭南的糯米。”

周福笑着应下。

雪愈大了。

朱雀大街上,一辆孤零零的木轨马车碾过薄雪,车轮压着轨道,发出沉稳而规律的“咕噜、咕噜”声,不疾不徐,却坚定无比,仿佛正沿着一条早已铺设好的、通往辽东、通往东海、通往千年之后的漫长铁轨,稳稳前行。

车辙两旁,积雪无声堆积。

而长安城的心脏深处,大安宫里,李渊正倚在软榻上,听孙思邈讲着一味新得的海藻药性,手边棋盘未收,黑子白子交错,恰如星罗棋布的山河。他忽然抬眼,望向窗外漫天飞雪,嘴角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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