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宴沉顿了顿才说,
“我看你状态不对,有心事?”
朱猴后背一紧,心脏猛的咯噔了一下,“没、没啊。”
薄宴沉眯起眸子,表情让人难以捉摸,
“都是自己人,有事儿就说,不用掖着藏着。”
朱猴不自觉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不等他接话,薄宴沉的手机又响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热汤,起身出去接电话。
朱猴看着他的背影,一阵后怕。
他在金三角摸打滚爬了这么多年,可怕的人见的多了,但是像薄宴沉这么可怕的,还是第一次见。
薄宴沉给人一......
车子驶入朱猴地盘时,天已彻底黑透。山道两侧的探照灯次第亮起,像一串被钉在陡坡上的金链,刺破浓稠夜色。薄宴沉靠在后座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盘——那是一块古董百达翡丽,表背内刻着细若游丝的“湛”字,是薄宗湛十五岁生日时亲手刻下的。他没戴表带,只用一根黑绳系住,此刻绳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周影降下车窗,三名持枪守卫立在铁闸前,枪口垂地,目光却如钩子般扫过车内每一个人。朱猴没露面,只派了个穿唐装的老者出来迎。那人四十出头,左耳垂上一枚金环坠着红玛瑙,走路无声,袖口露出半截青灰纹身——一只倒悬的猴爪,五指掐着半枚残月。
“薄总,朱爷说您一路辛苦,先请喝茶。”老者递来一只青瓷盏,茶汤澄黄,浮着两片金箔。
薄宴沉没接,只抬眼望向远处三层高的主楼。二楼窗口忽有反光一闪,不是玻璃,是狙击镜镀膜在探照灯下漏出的冷芒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:“朱猴很怕我今晚死在他这儿?”
老者笑意不改:“朱爷说,薄总敢来,就证明信得过他;他若连这点排场都摆不出,反倒显得心虚。”
李盛刚要开口,周影忽然抬手按住他手腕。同一秒,主楼侧门轰然洞开,十数条黑影鱼贯而出,清一色黑西装、墨镜、耳麦,步距分毫不差,像一列被精密校准过的机械臂。为首那人剃着青皮,颈侧横着道蜈蚣疤,左手小指戴着枚银戒,戒面嵌着颗暗红宝石——阿姆到了。
他没看薄宴沉,径直走向那盏青瓷茶,端起便饮尽,喉结滚动时,颈间疤痕如活物般扭曲。放下杯子时,他食指在杯沿轻轻一叩:“薄总好胆量。听说您验货,只带两个人?”
薄宴沉终于开口:“人多了,货容易丢。”
阿姆大笑,笑声里带着砂纸磨铁的粗粝感:“痛快!那就别耽误时间了——我的库房在翡翠谷东侧第三废弃矿洞,车程四十七分钟。现在出发,凌晨一点前能验完第一批货。”
周影立刻低声对李盛说:“通知‘灰鸽’组,三十人,全部换新式消音器,沿3号隧道口布防。让‘白鹭’盯着卫星信号塔,但凡有人试图远程劫持监控,立刻切断整片区域电力。”
李盛点头去拨电话,指尖却顿在半空。薄宴沉忽然抬手,指向主楼二楼那扇刚刚熄灭反光的窗户:“朱猴在上面?”
老者答:“朱爷正在备宴。”
薄宴沉:“让他下来。”
老者神色微变,迟疑两秒才应声离去。五分钟后,朱猴出现在台阶上。他穿着件暗紫云锦长衫,手里摇着把折扇,扇骨是象牙雕的十二生肖,尾部缺了一只鼠——那是他早年被仇家削掉的拇指骨所制。他笑容满面,可眼尾细纹里压着霜:“薄总这是……不信我?”
“信。”薄宴沉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,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响,“所以才要你亲眼看着阿姆交货。你若真与他无瓜葛,该盼着这笔买卖做成;你若心里有鬼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手替朱猴正了正歪斜的扇柄,“这扇骨上的老鼠,补起来太难。不如直接断了念想。”
朱猴握扇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:“薄总果然明白人!既然如此——”他猛地合拢折扇,朝空中击了三下。霎时间,主楼后方传来引擎轰鸣,七辆改装越野车冲出车库,车顶架着旋转探照灯,光柱如利剑劈开夜幕,“我的人,跟你们一起去翡翠谷。货若少一克,我亲自割了阿姆的舌头喂狗;货若掺假,我剜了自己的眼珠子赔给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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