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郭乾这么问，李向南双手按在窗台上，摇摇头：“现在判断为时过早，就看胖子他们能不能抓到人了！”

郭乾心头一跳，又再次看向外头，院子外头的清河静静流淌，安河桥在河上蔚然屹立，可是凶犯的影子都没有见到，他们几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！

柳队他们真的能抓到人吗？

……

时间回到几十分钟之前。

八点多钟，太阳才爬上山头，稀薄的阳光透过云雾洒在山坡上。

德发艰难的从一楼窗台上跳下来的时候，凶手已经蹿出去好几十......

成奎一愣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在裤子上，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狗子更是直接站起身来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文……文同？那个画竹子的文同？”

胡老板激动得手指都在抖，连放大镜都拿不稳了，干脆一把扯下眼镜，用袖口狠狠擦了擦，又戴上，眼睛死死盯住卷尾那方“与可”朱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锤：“不是别人！就是他！北宋文同，字与可，苏轼称他‘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’，后世称‘湖州竹派’开山祖师！他传世墨迹，全国加起来不过三幅半——博物馆里藏了两幅，故宫存一幅残卷，剩下半幅，早八百年就毁于靖康之乱！可这卷，是真迹！你看这纸，南渡老宣；看这墨，松烟沉厚，千年不褪；再看这竹枝转折处的顿挫，是典型的‘飞白断笔’，非亲笔不可为！这卷子，不是仿，不是摹，是原装原裱，原题原印！”

他喘了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忽然转身，一把拽住成奎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：“老成！你听我一句！这画不能典当！一典当，就等于把国宝级文物锁进黑箱！这东西若流出去，十年内必上拍卖行，价格不敢想！但更关键的是——它要是真丢了，回头查起来，你、我、你兄弟，全得吃官司！这不是钱的事，这是文物法！”

成奎脸色变了。他不懂画，可懂规矩。杠房送人最后一程，最重的就是“慎终追远”，而文物，比棺木更重三分。他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那……怎么办？”

胡老板抹了把汗，把收音机音量又调大了些，外头京胡声嘶力竭地拉《空城计》，他这才压着嗓子道：“你兄弟急用钱，我懂。但这件东西，我绝不敢接。不止我不敢，整个潘家园，没人敢碰！真要走这条路，只能找上面——不是公安，是文物局专管古建修复的老专家，姓周，绰号周老蔫，住鼓楼东大街胡同口第三棵槐树底下。他年轻时跟过张伯驹先生，手里有旧印章、老鉴定证，认得文同笔意。你带画去，让他掌眼，若他点头说真，你俩签个‘暂借协议’，他帮你们挂个内部周转名目，把钱垫出来——名义上是‘抢救性保护经费’，实际就是无息借款，五年内还清，东西原样奉还。这法子，不违法，不留痕，还保得住东西。”

狗子听得一愣一愣：“那……周老蔫肯干？”

“肯。”胡老板斩钉截铁，“他前年为了一卷宋徽宗瘦金体《千字文》手稿，跟文化局拍桌子，最后自己掏腰包垫了八百块。他是真爱这些玩意儿，更爱守规矩的人。你兄弟要是能把这画拿出来，说明他心里还存着敬畏——周老蔫见了，只会敬他三分。”

成奎沉默半晌，忽然从挎包夹层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递过去：“这是李大夫写给我的字条。昨夜他托我办这事时，就说了：若遇珍品难估，宁可折价，不许贱卖，更不许失散。他说，这些东西，是人家真心实意捧来的念想，不是换钱的柴火。他救我爹那会儿，没要一分钱，只求个问心无愧。如今轮到他难处，我也得对得起这四个字。”

胡老板接过字条，展开一看，纸上墨迹沉稳，只有一行小楷：“东西在，人在；东西散，人亡。——向南”。

他手指一颤，字条边缘微微卷起。良久，他慢慢将字条抚平，重新叠好，放进自己唐装内袋，深深吸了口气：“老成，你回去告诉你兄弟——这画，我替他守着。明天一早，我亲自陪你去周老蔫家。车我借，烟我带，话我替你说。但有句话，得你转告他：周老蔫有个规矩——借钱可以，但必须本人到场，当面签字按手印，还得带户口本、结婚证、工作证三样原件。他信不过纸面承诺，只信活人肩膀。”

成奎点头，目光沉静：“他明早七点，准时到。”

胡老板拍拍他肩，又转向狗子，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包，塞进他手里：“小狗，拿着。里头是三百块钱，你老大今儿跑一趟，茶水钱、脚力钱、烟钱，都算我的。剩下的三样东西——荸荠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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